信仰不同的人怎麽生活?

Q:我和他信仰不同,我是個佛弟子,而他家是信基督的。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,因爲我知道一切信仰都是好的,這個社會有信仰比沒信仰好,而且要充分尊重彼此的信仰。哪怕吃飯禱告,或者進了教堂要一起祈禱,我都覺得是一種尊重。但他雖然一直說沒關係,也不反對我學佛修行,卻總會跟我辯駁爲什麽信佛?既然覺得基督也好,爲什麽不信基督?會不會出家?不希望在家裏放佛堂等。我們其他方面相處的都很好,就是這個問題,在我心裏始終是個大問題!因爲這關乎一生的追求,最終的追求。

A:學佛一年,你是一尊佛像,你有堅固的形象——你認爲一個佛教徒應該怎樣吃素、應該怎樣不殺生,修佛應該怎樣持戒、應該怎樣行菩薩道、應該怎樣念經、禮佛或行禪等,你心中有明確的標準——有像柏油馬路一樣鮮明、堅硬和筆直的道路;學佛兩年,你開始由一尊佛像變成了一個人,你的外殼開始不那麽堅硬,你的皮膚變得開始有彈性,不再像一尊佛像的肌膚一樣堅硬且冰冷,但你的“思想”還有點兒堅固;雖然你外形看起來不再像一尊佛像了,但是佛像移進了你的裏面,你的“思想”像一尊佛像——你的內在還很堅固,你總是在捍衛自己的信仰體系,別人碰不得你,一碰你他就會感到頭疼。

學佛三年,你繼續開始變軟和融化,你內在的佛像也開始解構,你變成了一個很靈活的人,與人的衝突也在減少——尤其在自己的信仰方面。學佛四年,你的“身體”的某些部分開始“消失”,比如,你的“手”開始不存在了,當別人再攻擊你所相信的東西時,你不但在外部不和他人“動手”,在心裏也不了,直到有一天你發現自己“沒手”了;後來,你會發現自己的“腳”也不存在了,過去你總有地方要去、有目標要實現——你要去這裏、要去那裏,要實現這、要實現那,修行也有目標——要入定久一些、要涅槃、要成佛等,但現在你哪里也不需去了,你無路可走,你無地方要去,你的“腳”沒了。隨著你“身體”(存在性)的解構,你“人”的味道(習氣)也越來越消失,你開始處在“人”與“神”之間。

學佛五年六年,你“融化”的更很了,開始你發現自己的“手”沒了、“腳”沒了,最後你會漸次發現自己的“肝”、“膽”也在消失,遇到事情你沒火氣了,也無所謂怕與不怕了;後來你又發現,自己的“頭腦”也不見了,你變得“沒頭沒腦” ——在很多日常生活中,你變得沒有自己的“意見”、“建議”,沒有自己的“思想”、“提議”等;再後來,你發現自己的“心”和“肺”也沒了,你覺得自己有點“沒心沒肺”——什麽事情也入不了你的心,什麽事也不再是大事,不管遇到了什麽情況,別人憂心忡忡,而你卻總能吃得好睡得香,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一樣。在別人看來,你似乎變成了一個空心人;呣,是的,你在逐漸變成一個“無心”人,一個無心道人。

學佛七年八年,隨著你的“手”、“腳”、“肝”、“膽”、“頭腦”、“心”等的“消解”……突然有一天,你會發現“我”不存在了。你會很震驚,也會很喜悅。你發現“我”不在了,但你看到了更大的我——那我就像老天一樣,像是你變成了上帝,你的身和心如同天地一樣洞臆廣闊,你不再是一個具體的什麽,但似乎你什麽都是,你像虛空一樣的遍及一切處,你充滿一切可充滿的地方。你與萬事萬物不再有衝突,你包納一切,你不僅僅是“虛懷若谷”了,對你來講,用“谷”來形容你的心胸還太小,你是天地,你是整個所有的虛空……

學佛九年十年,最後,你一直不存在了,你堅固地以“虛空”存在著。你目睹著自己的肉身,來或去,坐或臥,生病或健康,老或死,你沒有恐懼、擔心,你覺得那即和你有關,又和你無關;在那觀察裏,在那夢一樣的“活著”中,你唯覺得妙趣與不可言說。你看著自己身邊的人,緊張或憂鬱,顛狂或痛哭,來或去,生或死,那是一場又一場的幻人演幻劇,真實不虛。你觀察到山河大地、泉源溪流、樹木花草、天堂地獄,全在一面無處不在、無所不包的大圓鏡裏。那一切如此真實,又如此幻化,你注意到整個世界即生生息息又永恒不變,那一切超越了所說、能說,你發現佛經中的世界就在眼下……

如果你以“虛空”而存在著,或者即使你還不是“虛空”,而是你變得更加柔軟一些,你的“頭腦”或者你的“心”化掉一部分,回頭再看你的信仰上帝的基督愛人,會怎樣?如果你真的愛佛或愛一切,那就好好的修佛。當你修到頭腦或者心開始融解的時候,基督或者上帝再也碰不到你。沒有人能夠碰疼你,更沒有人能夠碰癟你,當你的頭腦或心開始融化,當你的自我開始消失,當你開始接近“虛空”時,千魔萬魔——即使上帝也再無法讓你受到傷害。將沒有什麽是不對的或錯誤的,將沒有什麽被你排除在外,一切在你的裏面,一切是你!如果遵照佛陀的修法,好好的修持,最後,你會是這樣。這是確定的,所以不必擔心與一個信仰不同的人如何相處,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依照正法心行。在日常生活中,遇事修事,遇情修情,遇塞修塞,直至一切通達無礙。

如果你是一位合格的佛教徒,如果你真實地遵從了佛陀的教導,那麽你會把自己的“自我”放在一邊,你會全然支援別人。你會放下一切,包括對佛的信賴和熱愛。如果基督出現在你面前,你會跟著基督走,你會穿著他們的衣服,口說“上帝”或“主”,但你的佛心不變,因爲佛心是你的本然。如果我的愛人是相信基督的,我會“放棄”我的佛教徒身份,完全加入她。佛性注入在萬事萬物裏面,爲什麽它不在基督裏?如果我是一位真的佛教徒,我會是一切身份。我可以做個基督徒,我可以加入猶太教,我可以處在天主教的聖堂裏,我可以在一切處。佛陀教導我們“無我”,如果我不能處在一切處,如果我不能與一切處和諧完美的相處,那麽,我就不是“無我”。而只要我不是“無我”的,那麽就說明我還處在“幻象”之中;只要我還一天處在“幻象”之中,那麽我就還一天沒有真正行修佛陀的教導。如果我完全按照佛陀的教法做了,我就必然能適應宇宙裏任何一個地方,與宇宙裏任何一位公民和諧相處。否則,雖然身爲佛教徒,但我沒有完全按照佛陀的教導行事。

佛教徒是支援基督的,如果因緣是某種情況的,一個好的佛教徒完全可以“變成”基督徒,爲什麽不可以?是什麽阻擋那不可以呢?如果有什麽信念阻擋了我由一個佛教徒變成基督徒,那正是我該修行的功課——一個佛教徒真正的道場、修持和修持目標。除非你不是個真正的佛教徒,否則,你會愛上世一切基督教徒、天主教徒、印度教徒、猶太教徒等,你會和諧的與他們相處。能阻礙我們不能與某種身份的人和諧相處的唯有念頭,而念頭意味著幻象,相信念頭並堅不可移意味著落入幻象。那不是佛教徒要走的路,那恰是他們要背離的。

一個人學佛越流於表面,越不能容忍他人、他種情況;一個人裏面越有自我,也越不能與他人或實際情況融合;一個人越是浮淺的,越是堅硬的。一個修行者越背離真相,越與外部世界及他人發生衝突或碰撞——越會産生更多的矛盾和痛苦,不過這樣很好,矛盾是一種敲鍾,痛苦是一種警告的聲音,它告訴你:“夥計,你的方向走反了,你碰到我了——你被碰疼了。”於是你認識到,調整了自己的方向,走在正確的路上。這其實就是一種修行,一種“正常”的修行。

一個佛教信仰的人如何和其他信仰的人相處?除非你修行不夠,否則,這不是個問題。他是什麽,你就是什麽;他如何走,你就如何走;他禱告,你也禱告;他說“主”,你也說“主”;他有善行和愛的行動,好,我也加入其中算一份。佛就像虛空,它存在於一切處,它在一切事物裏,它以“你”作爲“它”而活著。佛就是覺性,無論做什麽事,只要覺性不失,那都是佛在行動。保持覺知在禱告,保持覺知在懺悔,保持覺知在教堂裏,那其實就是一個佛在一個基督的身體裏,也是一個基督在一個佛的身體裏。佛就是覺,覺永遠僅提供給你光和愛,它從不反對,它從不抵抗,它沒有建議也沒有意見,它永遠只是支援和愛。如果你已決心準備做一個合格的佛教徒,呣,就把覺性之光注入一切身體、一切身份、一切人類的活動中去吧。如此,這就是一個真正佛教徒在修持,在行動。當一個佛教徒和一個基督教徒走在一起,只有基督教徒,沒有佛教徒,這就是一個好的佛教徒的修持。你認識到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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